木折纸

三分钟热度
挖坑不填注意
现沉迷永7/弹丸论破系列/绿蓝/刺客伍六七
文画双渣注意

晏安 / 唯美之笼(重发)

第一次和 @寻幽莳花 太太合写的文w
我操笔的部分是从“他看见了雨幕中她的尸体”一直到“一下一下涌上心头”
(精彩的文文属于莳花太太,垃圾描写和ooc属于我xxx

寻幽莳花:

我不知道我又遇上了什么BUG,但上次发的修改稿莫名看不到了……
话说这已经是第三次发这篇文章了吧_(:з」∠)_


校园paro,私设如山
ooc注意
角色死亡表现注意(拿什么拯救你,安托涅瓦……)


纯音BGM:The secret of Alice
日语BGM:阿吽のビーツ(cover v_flower)RincolF


——你瞧,已死的蝴蝶会被制成标本,哪怕它本就是残缺不全的……也不可能会幸免。很多人陷入爱情就是这样,当他们不值得爱慕的时候,仍然有人爱慕他们。
——你不相信爱情?
——我怎么敢?我只是不爱我自己罢了。



晏华后来在很多个雨夜里梦见过安托涅瓦。
他想起她的面容,她光鲜的面具和含泪的微笑。他修长手指抚上去,像捧着易碎而脆弱的蝴蝶标本。
他想起她的双眼,微笑的形状,覆着层柔和的薄薄水雾,水雾下面却是深邃无波的瞳,漆黑没有神采,只有泪花来照亮。
再难以忘却是虚假的温柔坚韧,还是光环下含笑侧脸。
那时他从地上抱起被鲜血浸透的冰凉躯体,像是怀揣着一件易碎的稀世圣物。安托涅瓦依旧美丽,红色和无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制服边缘流淌,混合成了半透明的血水。
多少人劝他,这个所谓的学生会主席,他们说那不怪你,天命旁观冷眼,说莫失莫忘无常总上演。
没有人会说是他有错。
他们的言语拧成极细的丝线,将深陷痛苦回忆的晏华与带给他痛苦的记忆紧紧相连,每挣扎一次都是束缚带来的痛。从理论上来说,无形的言语应当无必脆弱,却仍具有泥沼般的力量。
因为晏华自己知道,明明已经能够预见到一切却没能阻止,这是他最大的罪孽。
然而他也明白,牢笼中的蝴蝶无法朝着天空展翅,只得一次次坠落,向着天空坠落。蝴蝶被禁锢的心不允许她脱离既定锁链的叛逆,于是她发出了最后的反抗——一次绚烂凄美的坠落。
旁人不能为蝴蝶追逐自由地飞蛾扑火感到悲哀——他们没有资格。
神明的泥沼困死了神使,也困死了神之头脑。


1
他于一个暮春初次见到校园传说中的安托涅瓦。
他将手放在医务室的白色外墙上,感受那摄人心魄的冰凉温度。
“晏华吗?进来吧。”
医用酒精的气味从门缝中弥散开来,他端正地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中坐在轮椅上的一个轮廓,神色波澜不惊。
以坚韧隐忍著称的安托涅瓦终究还是没有被这噩耗击倒,她的轮椅从屋子里出来,笑意盈盈却还是没能遮住病容。
晏华本该仪式性地说几句,然而不常开口却字字珠玑的学生会主席此刻却挤不出一个字,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
只见安托涅瓦栗色长发如瀑披散下来,一副略带青涩的端正容貌,与她传闻中大气沉稳、温柔坚韧的形象似乎略有些不符,却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模样。
只是天意弄人,她手扶的轮椅上托起黑色的制服百褶裙,欲盖弥彰的长筒靴和白色丝袜包裹着一对残缺的双腿。
乘车遇祸截肢,如此老套的故事竟会发生在她身上。
晏华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眯上,然后一晃落在一旁的校长希罗身上。
“啊,晏华,我突然想起来不久还有个会面,先走了。麻烦你把涅瓦推到班级去吧。”
说这话时希罗语调甚至比平日更不紧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杂事。
晏华含糊地点点头。
他对学院里常规般的明争暗斗并无兴趣,或许是出众的头脑使他从来不用为自己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担忧。
他却也早已在校园闲谈间得知这位少女是个美人,却没有过分的修饰,给人素雅的印象。她是校长希罗的女儿,出色的优秀生,带领班级风气蒸蒸日上的班级领导者,千里挑一的美人,只是偏偏不肯加入学生会。
可如今失去了健全双腿,便落了祸根。
邀请她加入学生会也已数次了,都被婉拒。晏华想着的确两人连见面都未曾有过,确实没什么诚意可言,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约是安托涅瓦记住了屡次邀请她加入学生会的主席的名字,她抬起头望向晏华,目光未经打量直接停留在晏华的冰蓝双眼,看得出教养良好。
——他的眸子好像月色里的海。
晏华对这刻意礼节也不以为意,缓步走上前去,推动轮椅。
“总之,安托涅瓦小姐,先由我先送你回班级。请多指教了。”
她一颔首,然后笑意浅浅道谢。
“麻烦前辈了。”
而晏华,这位出类拔萃的天才尖子生,未来的神之头脑,对着这位同样优秀却被命运开了玩笑的少女,脑海中循环播放着无数名人警句,却一时无话可说。


2
在那之后,绵绵阴雨已经断断续续了半个月。
晚间的高校学园,身着深色百褶裙制服的安托涅瓦拄拐走向实验室门口。
她的腿已恢复许多了,能够离开轮椅拄拐行走,却仍是不便。
她手中黑色的伞柄滴落雨水,拐杖的末端在回廊冰凉的地板上划过泪痕潸然的莲。
实验早已经开始了,解剖蝴蝶。麻醉针钉住翅膀,蝴蝶颤抖几下没了知觉,一场名正言顺的屠戮正在悄然进行。
晏华在实验室中来回走动,作为前辈时而对学弟学妹们的步骤轻声作着作出指导,并未对安托涅瓦投来丝毫注意。
安托涅瓦缓缓走到空实验桌前坐下,面对着玻璃罩中的一只天蓝色的蝴蝶。
它风华绝代的蓝是如此美丽,偏偏它的左翼残缺,伤口处仿佛一滴牛奶落进遍体的天湖蓝,氤氲成乳白色的丝线。
“已经晚了,快点吧。”
然而安托涅瓦并没有动手,直到学生们言笑晏晏地自她身边离开,她仍呆坐在蝴蝶前。
“已经很晚了。”晏华无奈看向安托涅瓦。
然而面前这位优等生,正像一个理论课从来不听的差生那样望着一只绝大多数人都不屑一顾的解剖材料不知多久。
晏华想起不久前听说的安托涅瓦不顾多方压力放弃竞赛集训机会的事,虽然最后这样一位尖子生还是照常去报了名,但似乎并不情愿。晏华猜测她此刻的呆滞状态与这有关。
“好漂亮,会长前辈能做标本吗?”
安托涅瓦脸上突然绽开甜美的笑容,深栗色、仅用白色发卡束缚的长发在实验灯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伪装。
晏华想。
无论校内几乎所有人都讲她如何温柔端庄,冰雪聪明,善解人意,从上次初见开始,晏华都对她没什么好感。晏华自认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不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善于掩盖自己内心的伪装者。
不过即使面对这种人物,晏华明察秋毫的能力仍然没有减低半分,因此只有他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安托涅瓦光鲜皮囊下的那一丝落寞。
可是晏华,你有什么资格以上帝视角来看这一切呢。


3
雨点簌簌落在校园,教学楼的大钟敲响了八下,无边暗夜中下起暴雨,伞已经无足轻重。
既然安托涅瓦还迟迟不回家,想必是希罗不来接。那么晏华作为学生会主席也不好把校长女儿,一个行动不便的少女独自扔在实验室这样的地方。好在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离这所私立中学并不远,里面空调灯光座位一应俱全。
关了实验室的灯,晏华以肢体接触最少的方式轻轻搀扶安托涅瓦,提着折叠伞,安托涅瓦则背着装了玻璃盒的双肩包,玻璃盒里是死去的蝴蝶。
两人出了校门直达便利店。路上的雨势还在蔓延,晏华紧紧扶住安托涅瓦的肩淌过积水。虽然这样的肢体接触让晏华极其不适,但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静坐店内,一时无言。
安托涅瓦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希罗。晏华沉默的拿出第二天课程的预习材料,混杂着窗外海潮般的雨声,小小的空间充满少女甜润却略显疲惫的嗓音。
“爸爸,晏华前辈陪我……就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我没有钥匙……嗯,我明白了,没事的。”
早已将最终结论猜出的晏华耐心的听完了安托涅瓦彬彬有礼的话语。
“爸爸在外地开会还没有赶回来,我没有钥匙,爸爸让我在店里等,不过前辈如果有事……”
“没关系。”
没有别的原因,你一个人不安全。
晏华选择对那种刻意的礼节视而不见。
把这样一个行动不便的美人女儿放在外面,校长也真是……晏华想。不过这样的大好机会还是找别人去吧,影响我原本足够的睡眠时间。
于是安托涅瓦塞上白色的耳机,面无表情的看着雨水从玻璃窗上滑落。
但不久,她不由偏头看晏华,凝视眼前白纸黑字的晏华神情分外专注,发尾因潮湿垂下,冰冷严谨的气质却不影响他侧脸的俊朗。
安托涅瓦不由心中一动,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会长前辈?”
晏华转头,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她。
“我……还是不太想加入学生会。”安托涅瓦将眼睫垂下,避开晏华洞察般的目光。
“我……最近有点累。而且我的腿也不方便,所以……”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勉强自己不说真心话。
不知是晏华的回答还是安托涅瓦的勇气,总之原本沉默的两人终于开始对话。
对街教学楼上的大钟已经敲响了十一声。
安托涅瓦抿了口热饮,继续淡淡说着学科竞赛集训的事。
“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太有压力。”看着面前端坐的少女,晏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的优秀已经足够,除了让自己更加疲劳,这没必要。”
“并不是这样的。”
声音如同无边月夜中骤然升起万般星云,安托涅瓦笑了笑,无神的盯着窗外暂停的雨。
“我们总该遵循人的章程,”她说,“就像蝴蝶也有蝴蝶的规律。”
“可是安托涅瓦小姐,实际上你也并没有遵循。”
晏华语气仍波澜不惊,却也于字眼里存了极其细微的试探之意。
“晏华知道吗?为什么我不愿加入学生会,又想放弃集训?”晏华因称呼的改变而一时有些惊讶,安托涅瓦想表达的意思,无法用单纯的利益或是愿望来解释。因此晏华一时有些惊诧,生平第一次没能理解他人的意思,只是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来罢了。
“为什么?”
安托涅瓦抬起深邃眼瞳。
“逃避。”她又埋下头,或许是悔意,但在晏华看来更多是安托涅瓦已烂熟于心的表演。
“我的父亲是出色的校长,所以我也必须优秀、美丽、彬彬有礼,我必须让大家都对我满意……让大家都快乐……”
她扬起浅浅笑意,无视了晏华略带新奇的神情。听到这样的想法也最多只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果然是晏华啊……她苦笑着,继续用一贯的甜润语气说下去。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优秀足以使所有人满意的前提上。一旦达不到足以支撑这一切的水准……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嘴角竟然绽放着与她成熟端庄的一贯风格不符的微笑。
“这样。”晏华神情仍是平静如水的冷漠,语气却字字如同匕首般锋利,“我也许该理解?”
安托涅瓦听了晏华谴责式的语气,摇一摇头似乎在试着忘记。
“借口?”她说,“换另一个话题吧,你为何能稳坐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听说……听说你从未参与校内的明争暗斗。”
“确实。”晏华望着窗外雨景,他对主席的位置本身并不感兴趣,可偶尔面对突发状况时却还是会习惯性地摸向左胸前的徽章,“我会担任这样一个干部职位,不得不说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或许仅是觉得这样有利于我罢了。”
“莫非晏华前辈的行事标准是利益至上?和……想象中的前辈有点差别呢。”
“或许是,但我认为这应当称为理智。也可能是觉得情感太过虚幻又多变,难以控制或是利用。”
“我猜你并不适合于担任班级领导人。”
“可是安托涅瓦小姐,校园中暗流翻涌也只是人间万象的缩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难以避免地看到的。有些人能够接受这一切,而我是无动于衷,但我也要提醒你,这些都是无法逃避的。”
晏华甚至有些惊讶于自己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语句,而这些句子——也就是晏华思想的内核——甚至从未曾给他人透露过只言片语。
安托涅瓦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发表更多评价,目光也转到窗外。
可晏华能看出她双眸无神。
“我如今觉得,也许只是因为安托涅瓦小姐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只是我感兴趣的东西……也许没有吧。”
“‘也许’?”
安托涅瓦转向晏华,沉静地注视着他。
她睫毛长而翘,半合着在眼睛下方投下错落的阴影。眼睛是微笑的形状,覆着层柔和的薄薄水雾,水雾下面却是深邃无波的瞳,漆黑没有神采,只有泪花来照亮。
——晏华却从那两潭毫无波澜可言的死水中读出了千年烈火万古寒冰。
她说,“没错,‘也许’。”
晏华沉默了。
“晏华。其实你也是怪人。”
她的语气终于归为平静,只是所说话语依旧令人不明就里。
“所谓的天才……真的不会孤独么?”
晏华感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身边,安托涅瓦冰凉的双手渐渐扣紧他。
晏华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牵住少女的手,缓缓地将她拉向自己怀中。安托涅瓦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自己沉进晏华的体温。
她听到了他沉闷的心跳,因为太过沉浸于这一刻的温暖,她闭上双眼。
晏华的右手缓缓覆上对方的额头。
“说些什么呢,涅瓦……生病了?”
话未说完,整个身体已经被紧紧拥住。晏华不知道这样的少女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力气,虽然他也并没有什么挣开她的意图。
拥抱变为了一场漫长的生吞活剥。
安托涅瓦的双眸澄澈得近乎混浊。
“不去为了大家努力又如何?已死的蝴蝶会被制成标本,哪怕它本就是残缺不全的……也不可能会幸免。”
“晏华,我想走下去……我想对大家好……可是晏华……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这时,零点整。
响起了门铃的音乐声。


4
是希罗。
安托涅瓦松开晏华。她嘴角最后惨淡的一笑也被抹去,用袖子拭掉眼泪后,拄拐径直向门边走去。
“我可以回家了呐。”
安托涅瓦回过头去看向晏华,声音同寻常时一样甜美。
仿佛……仿佛面对蝴蝶的呆滞,夜幕下的倾诉,雨声里的相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逆光中,只有晏华能看到她遗留的泪痕。
晏华直起身,恍惚间并不知道和希罗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一句“我带涅瓦先走了。”
这令一向自恃智力过人的他有些挫败,不过也无所谓了。
安托涅瓦像释然了什么一样平静而端庄道:“前辈再见。”她于是利用气息说出微轻的“晏华,明天见。”
接着门外希罗的车门毫不留情的合上,隔绝了晏华的视线。
晏华叹了口气,收起阅读材料,也撑开雨伞迈入滂沱雨幕,拦出租车回家。
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已是零点半,修长手指带着惊异从背包中取出那只蝴蝶。他竟然不知安托涅瓦是什么时候将它放入自己背包的,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失策了。
但他以绝佳的自制力克制自己的思维,开始了标本的制作。
明天去学校一定要把标本作为自己亲手做的礼物送给安托涅瓦。权当……安抚吧。
……
房间墙壁上时钟指向一点半时,蝴蝶标本终于安稳地放入了他的背包。
晏华仰躺在床上,混乱的思绪沉入混沌的梦境。
他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只当是梦。


5
暮春的破晓。
安托涅瓦身上的制服已然湿透,一向井井有条的她却毫不在意。
于凌晨三点从家中溜出的安托涅瓦,却在泥泞的雨中艰难的拄拐行走了两个小时,直到现在站立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世界被铺天盖地的雨弥漫。
安托涅瓦不知道这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从何而来,她不明白一人的快乐为何能称之为快乐。她曾经以为这叫做孤独,孤独永远不会带来快乐,因此安托涅瓦始终在努力着为他人带来满意,哪怕牺牲自己的快乐也无所谓。
可她现在偏偏感受到了这种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宁静的快乐。
时有时无的凉令她想起昨夜感到的暖意。
她记得,每次在图书馆、实验室擦肩而过,都能窥见那个身影,挺拔而孤独。
他是安托涅瓦一眼便能辨认出的同类,这个同样拥有层层光环的学生会主席,心底潜藏和自己一样的孤独。他在学生会议结束后独自一人留下来处理文书工作,那与自己一样伪装出的坚毅镇定总会刺痛她的心。
昨晚他究竟读懂自己破碎的倾诉了吗?她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或许……答案完全不重要,只是想听听他令人镇定的声音。
因为……是『无所不能』的晏华啊。
然而回应她的却仅有忙音。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碎裂的声音,安托涅瓦露出了真正明媚的微笑。


6
早晨六点。
晏华像往常一样早早走入校园。
他的鞋跟被一堆银灰色的碎片和零件绊到。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前方地面有什么东西。
万籁此俱寂。
他看到了雨幕中她的尸体。
肮脏的雨水和校服搅在一起,贴附在少女冰冷的躯体上——晏华这时才发现安托涅瓦是那样瘦小,长久以来病痛与残疾的折磨让蝴蝶在起飞前便折断了翅膀。精致的裙摆本该在少女的双手下服服帖帖地遮住伤疤纵横的大腿,此时此刻却成了皱巴巴浸血的烂布。
尸体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遮住了苍白姣好的面容,长发在水洼里一荡一荡,与凝固的血液和油渍染出了错觉般淡淡的蓝色。
没有光泽与鲜活的蓝色。晏华想起了麻醉针下的蝴蝶。
雨注入发隙,不知不觉中漫上了少女的耳廓,她的面容也越发黯淡。
晏华无法把视线从那双眼睛上离开。
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神采,在昏暗的日光下它明晰又晦暗,晦暗又明晰,宛若蝴蝶标本翅膀上的光纹。少女最后一刻永远凝固的眼神中看不出解脱或是遗憾,它如同诅咒一般死死抓着晏华的双眼,使后者感到了摄人心魄的悲哀。
突然间那悲哀的眼睛动了,一圈波纹自其上荡漾开来,由浅入深,由深入浅,一下一下敲击着晏华的心脏——它在低语,低语那飘零的蝴蝶。牢笼中的蝴蝶无法朝着天空展翅,只得一次次坠落,向着天空坠落。蝴蝶被禁锢的心不允许她脱离既定锁链的叛逆,于是她发出了最后的反抗——一次绚烂凄美的坠落。
一切色彩、一切光泽、一切纠缠不清的悲哀与孤独,都在数小时前被唰唰作响的雨水抽走了。现在他眼前的不过是一具被侵蚀殆尽的空壳而已。
雨点打在坠落蝴蝶的翅膀上,少女眼中的波纹不再荡漾。
现在他看清了:安托涅瓦打给他的那通电话,那只梦中转瞬即逝的光之蝶,是拯救她的最后机会。
他错过了,便永远失去了她。
未来的神之头脑决不会后悔。他久立在安托涅瓦的尸体旁,看着她被雨水一点一点侵蚀,心中却空荡荡的。他还记得那个深夜他们的拥抱,那个擦肩而过的背影,那张带着温柔笑颜的面具。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晏华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竖在那里,安静得如同地上的尸体。
理解不了就干脆不要去想。晏华为自己的反常下了定论,僵硬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雨声混杂着救护车的警报声,一下一下涌上心头。
他微微俯身,在已经冰凉许久的嘴唇上印上一吻。
他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少女的灵魂正在穿越厚厚的云层和薄薄的星光,祈祷少女能在她生命的终点能有一个美的归宿,让天堂的圣光洗去她的哀伤。
楼下救护车的嘈杂渐渐散去。
明明已经能够预见到一切却没能阻止,挫败感和另一种别样的痛楚切割着晏华的心脏。
然而也许对于安托涅瓦来说,这是唯一的结局,因此也是最好的结局。
她既没有狠心到割舍她短短一生中追逐过的所有东西,也没有坚强到能够承受一切。
世上安得两全法,理智至上与遵从内心……它们本身就是矛盾的。
残翼之蝶,注定无法飞翔。
凝视着雨后变得有些潮湿的精美蝴蝶标本,晏华感到它栩栩如生。
它风华绝代的蓝是如此美丽,偏偏它的左翼残缺,伤口处仿佛一滴牛奶落进遍体的天湖蓝,氤氲成乳白色的丝线。
但蝴蝶已然死去,他心中的雨还在下。









↑最后再啰嗦几句
↑这篇文的脑洞在第一稿已经说过,是来自期末魔鬼复习周的怨念(…),结果写着写着走向就越来越奇怪……
我并不是很想写成爱情悲剧类的故事,我更想通过安总的悲剧来展现这样一种理性与感性的矛盾。
↑我想安托涅瓦的大概真是喜欢晏华的……晏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也喜欢安托涅瓦只不过不可能承认(…),一种是他只是因为自己仅有的一次失策感到非常自责,以及对自己绝对理性的行事方式产生严重怀疑,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行理解。
↑严格意义上来说晏华傲娇的属性算是二设而且已经被玩得太滥,所以我个人偏向第二种(完了真的要被安总真爱党打了)
↑虐安总黑希罗是常态嘛
↑安总尸体的描写依旧来自 @木折纸 太太

【桑松咕哒】Cross

*近未来pa,心理医生夏尔x患者咕哒
*双时间线注意
*私设如山
*ooc
*烂大街梗
*刀
*赶工出来的渣文。多bug,剧情牵强注意
————
我不厌其烦地杀死时间,于是时间的尸体越摞越高,辗过逐渐淡忘的初心。
我们终将交错而过。
————
“您好。请问是夏尔医生吗?”
“我是。”
傍晚的月色朦胧,斜斜糊在黑色幕布上晕染开一片洁白——世界却寂静得可怕。仿佛某位披挂纯白婚纱的女神违背信条,落至危机四伏的人间。
夏尔斜靠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前一位来访者的病历。习惯性地转着钢笔,法式咖啡被男人用另一只手稳稳地端住——接起电话时已经优雅地平放在了办公桌上。
随着电话那头少女急促的声音,他翻开厚厚的预约表。
“2月22号下午三点半,来xx街xx号找我。”
“抱……抱歉……能不能……再提前几天……”
夏尔叹了口气。手中转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抱歉,不可以。”
“好……好的……谢谢了……”
轻轻挂断电话,夏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病历本和咖啡上。
啊啊,咖啡有点凉了呢。
————
记忆模糊。除了基本常识外想不起什么东西……
我……对,我是藤丸立香。
身下的床很陌生……不对,这是我自己的家。
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可从未有过。
带着“睡一觉就全明白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憧憬,我揉着脑袋再度躺回床上。
这一晚,她梦见了五颜六色的裤子、澄澈的绿色湖水,却没有一样事物带给她安心。
(*见注释1)
————
“您好。”
“您好。我是之前预约的……藤丸立香。”
说到自己的名字时少女明显停顿了一下。夏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好的。请坐吧。”
带着一如既往接待来访者的微笑,夏尔熟练地给对方冲了杯巧克力营养饮料,打开音响使房间环绕着舒缓的音乐,微微调高了房间的温度,然后与局促不安的藤丸先后坐下。
“藤丸女士,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夏尔同时摁下了计时器和录音机的开关,“按分钟计费。”
“好……好的。”
藤丸立香接过营养饮料,陷在软软的沙发里。她那不知为何有些虚弱的身体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了慰籍。
“前天晚上我从自己家里醒来,发现记忆……出现了空缺。”
“那么,你是否记得在睡觉之前发生过什么?”夏尔带着职业口吻问道。
“几乎是完全不记得了……”立香迟疑着。
夏尔向后一靠,指间的钢笔被他转得飞快:“那你最早的记忆呢?最早的片段是什么时候?幼年么?”
“我记得好像有个画面,是我跟着一群大人走路,只能看到很多很多的腿,穿着不同颜色的裤子。”
“这个画面里,你的心情呢?害怕吗?”
“嗯,好像是找不到出路了,也找不到带我出门的大人……很怕。”
“很好,就是这样。说说你的第二个画面。”夏尔停止了转笔,专注地盯着立香的眼睛。那是双敏锐带着傲气的灰绿色眸子。
“还有就是在绿色的湖里挣扎,大概是掉进水里了,没有人来救我,就放任我扑腾……水灌进肺里很痛苦,也很绝望。”
“诺……”夏尔的目光收了回来,倒握钢笔在办公桌上点了点,“是了。我想请问藤丸女士,您是不是失去了某位一直依靠的人?”
藤丸睁大了双眼,碰上夏尔得意的目光后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然后无法遏制地流下了泪水。她抿抿嘴,点头却又摇头。
“我醒来后总有一种既视感,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某个人就会死去……却好像已经失去了那个人……”藤丸自知她有些语无伦次,慌乱地抹了把眼泪。
“可以了。你做的不错。”夏尔摁下计时器的开关,起身接过了营养饮料的空瓶,“这次访谈就到这里了。一个星期后再来找我吧。”
“谢……谢谢……再见。”
电子钟指向三点三十三。只有三分钟的访谈却如同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立香付了现款,颤抖着离开了房间。

夏尔依然喝着咖啡坐在洒入朦胧月色的办公桌前,一遍一遍回放着短短的录音,显然“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是个至关重要的突破点。根据他的调查,她的父母安康,自己又刚刚被著名的迦勒底研究院提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本不该有什么心理问题……那这位“重要的人”指的是谁?她的朋友?不,应该不只是单纯的“朋友”,应该至少要上升到“恋人”的层面。这位恋人的死给了她很大的打击,从而引发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然后为了逃避现实而忘记了一切?
正转着的笔停顿了一下。夏尔认为这是可能性最大的情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确认这位恋人的身份以及死因,然后对藤丸进行引导和药物治疗。
等等……使命?
思考间录音被夏尔来回重放,最后停在了这句话上。
想要救回已经死去的恋人……是癔症吗……
再倒带。
钢笔不轻不重地摔在桌子上,夏尔屏气凝神地倾听着少女口中吐出的每一个词汇。
藤丸在他的轻度催眠下所说的话基本可信,但更重要的是,没来由地,他相信她不会轻易欺骗他。
‘使命’是指回到恋人死前,用尽全力拯救他——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是个陷入空想的可悲女孩。
意外地,对于藤丸立香的事情他格外在意,橙发的少女使他产生了某种早已冷却很久的热情。
这是个动不动就有重大科技突破的时代,没准儿下个月就能造出时光机,自己也该顺从着做出些改变了。
很好,咖啡还是温的。
————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从一位失忆的软弱少女拔高为了某个震天动地的巨人——当然没有这么夸张,但那位夏尔医生的人格魅力与稳重的确深深震撼了我。又好像我们本来就认识般,在周身渲染出一片能够接纳我、认同我的辽阔天空。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见注释1)
————
“您好。”
“您好。我是您见过一次面的藤丸立香。”
一样的沙发椅,一样的营养饮料,一样的昂贵费用。夏尔转着笔揿下了计时器。
“这一周过得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
“单位那边休了一个月的假来治疗……倒是经常做噩梦,梦里都是些黑暗的场景,但是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藤丸见夏尔没有插话,便说了下去,“冥冥中我感觉自己的失忆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不完成‘使命’就永远不能够痊愈。”
“那么,为什么你认为自己的‘失忆’是理所应当的?你在这一周里还想起了什么?”
藤丸埋头喝着营养饮料,沉默了许久。
半晌,她抬头道:“是我自己。我亲口说‘失忆’是必然的,并且没有办法阻止它的发生。”
“你认为你失忆的原因是什么?”夏尔把问题抛给藤丸。
综合一切可能性,藤丸在震惊中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我……我自愿丢失了记忆?为了……那个‘已经失去的重要的人’?”
“感到惊慌不要紧。我会慢慢治疗你寻回记忆的。”夏尔把转椅向前拉了拉,仍然把墨绿色的钢笔转得眼花缭乱。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这个重要的人是谁……”
“接受现实是第一步。失忆是你大脑的自我防卫机制,在巨大的冲击后封闭了你对‘那件事’的感知。至于那个人是谁,我初步判断是你的恋人,对吗?”
这句话像是激起了某些记忆的漩涡。藤丸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死于非命。我猜。”
抱着杯子端坐在沙发椅上的少女不回答了。
“他的死对于你的打击很大。”
“我不记得了……”
夏尔重重地向椅背靠去,转笔的速度未减:“你在害怕着什么?现在静下心,把你脑海中联想出的词汇说出来。哦,就从我的名字开始吧。”
“好。夏尔,心理医生,心理障碍,失忆,孤独,绝望,”藤丸僵硬地捧着杯子,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扭曲,“希望,光明,快乐,幸福,爱,悲,失去,痛苦,六天前,事故,死亡……”
记忆的碎片坠下发出“叮当”的响声。她自己说出来了。
“六天前,给你带来希望的恋人因一场事故死去了。对吗?”夏尔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
“所以我必须去拯救他。”
夏尔惊讶地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却是他先移开视线。
“这次的访谈就到这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慢慢来吧。下周老时间见。”

他为她开了药。等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时,夏尔颓然跌到了椅子上。
那个女孩的表现太过镇定了。
若立香是敏感的妄想症患者,早在一开始就该因为夏尔的针对与刺激而陷入崩溃——也就是说她的“使命”是真的。
夏尔皱眉思考着,手中的钢笔时转时停。
今晚他没有倒咖啡。
————
我们去约会了。
我与他陷入了疯狂的热恋中。一见钟情看来真的不假。
是他在我失忆陷入迷茫与无助时帮助我、关怀我,是这陌生世界中我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服用药物后我已经好多了。尽管有关“事故”与“恋人身份”的事情仍然想不起来,还是渐渐回忆起了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历程,生活也步入了正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某些“预感”还是愈演愈烈——什么事情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失忆所产生的不安定感结合这种令人惶恐的既视感使我痛苦无法自拔。这时候还是他——我的恋人给予我安定沉稳的拥抱与抚慰人心的劝解,使这一切又重归安稳。
(*见注释1)
————
不知是第几次访谈。
“夏尔,我……想起些什么了。”藤丸小心地抿了口营养饮料,“7月4日……查……查尔斯大街……”
夏尔蹙眉:“明天?不该是你失忆的六天前吗?”
“对,就是明天。那种可怕的既视感要应验了……”藤丸缩成一团,全身颤抖。
“这只是对于你恋人死去的痛苦回忆。相信我,明天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可以带我去吗……7月4日的查尔斯大街?”
“不行。”
她咬咬唇。

夏尔不再转笔,而是正襟危坐着指挥AI把录音颠来倒去地播放,一边赞叹着现代飞速发展的科技一边喝着热咖啡。
明天有必要去一次查尔斯大街了。
————
他开车带着我去了一切的源头——查尔斯大街。

没有一丝征兆地,从路口横冲来一辆失控的蓝色卡车。
记忆泉涌。
(*见注释1)
————
在被那辆恶魔般的蓝色卡车碾过的前几毫秒,夏尔才如梦初醒般刨开了一直以来被埋藏的真相。
没错了。那位“恋人”就是他夏尔·亨利·桑松。所谓“失忆的前六天”不是他一直认为的2月17日,而是他的生日——2月15日。那为了预约排班而耽搁的两天让他疏忽了。
迦勒底近年来一直进行着的保密研究,恐怕就是跨越时空的记忆移植和灵子转移吧。
藤丸为他而来。

夏尔的大脑早已宕机。
这仿佛是时间之神开的玩笑,把这位属于五个月后的恋人带到他的身边,自己却浑然不知。某个时间线中的她深深迷恋上了他,却在7月4日被死神拆散。那时我们应该同乘一辆车吧——然后她以将死之躯参与了迦勒底尚未完善的实验计划,无数次失忆着来到他的面前。
因为失忆而与他相爱,因为相爱而想要拯救,因为拯救而再次失忆。
心脏坠落般的失重感紧紧牵扯着他的灵魂,堕入地狱后被永生钟的指针刮出血痕,最后被捆绑在不断叠加的时间尸体上耐受永恒的痛苦。这是时间对他和她下达的审判,而执行的刽子手不会拥有任何仁慈。这就是肆意玩弄时间的代价。

但在最后的最后他笑了。现在的时间线中他们之间没有坚固到偏执的爱情,她也逃过了成为活体实验品的命运——傲慢的心理医生抬起头,接受闭庭的宣告。

我们终将相错而过。
————
冰冷的棱角,冰冷的光线,冰冷的尸体,冰冷的心。
那具尸体被推出来了——那我是什么?尸体么?也好,追随他而去了。
无影灯下两位医生正对我说着些什么。
他们说,把完整的记忆移植到五个月前的自己脑袋里风险很大,很可能就此丢失掉所有的记忆。
我说,我不怕。我相信过去的自己一定可以想起“使命”,想起那个铭刻在灵魂中的名字。我为拯救他而来。
一个医生关上了框体,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记忆会在半年中慢慢恢复的吧?那藤丸小姐岂不是……”
“做好她到死也醒不过来的准备吧。”
(*见注释1)
————
“我全都想起来了……”
end

*注释1:由“————”所分割出的两个部分中,视角为第三人称的部分为“本次时间线”,第一人称的部分为“上次时间线”。

(题外话:是赶着7月4日夏尔忌日码出来、本该当天发表的放飞自我型文章。大概是想要表现出这两人间爱情的宿命感,以及“7月4日”这个时间载体所赋予它的意义。可惜自己的文笔功力不足,无法很好地展现出这个完整的故事。有什么建议欢迎在评论区指出,请多多指教了。)

晏安 / 唯美之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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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幽莳花:

唯美の籠


来自期末魔鬼复习周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脑洞,以安托涅瓦的心路历程为记叙线索,控诉了当今应试教育的……(好了我编不下去了
是喜闻乐见的校园paro!→都是尽量按照角色设定和性格脑洞的私设,所以在正文里安托涅瓦虽然舍己为人的一贯作风没有改变,但是可能完全没有游戏中那么成熟稳重,而且她学生时代腿就废了……
角色死亡表现注意


——你瞧,已死的蝴蝶会被制成标本,哪怕它本就是残缺不全的……也不可能会幸免。很多人陷入爱情就是这样,当他们不值得爱慕的时候,仍然有人爱慕他们。
——你不相信爱情?
——我怎么敢?我只是不爱我自己罢了。


BGM:牵丝戏(暂定)
绵绵阴雨已经断断续续了半个月。
晚间的高校学园,身着深色百褶裙制服的安托涅瓦拄拐走向实验室门口。
她手中黑色的伞柄滴落雨水,拐杖的末端在回廊冰凉的地板上划过泪痕潸然的莲。
实验早已经开始了,解剖蝴蝶。麻醉针钉住翅膀,蝴蝶颤抖几下没了知觉,一场名正言顺的屠戮正在悄然进行。
学生会主席晏华缓缓在实验桌间走动,作为前辈时而对学弟学妹们的步骤轻声作着作出指导,并未对安托涅瓦投来丝毫注意。
安托涅瓦缓缓走到空实验桌前坐下,面对着玻璃罩中的一只天蓝色的蝴蝶。
它风华绝代的蓝是如此美丽,偏偏它的左翼残缺,伤口处仿佛一滴牛奶落进遍体的天湖蓝,氤氲成乳白色的丝线。
“已经晚了,快点吧。”
然而安托涅瓦并没有动手,直到学生们言笑晏晏地自她身边离开,她仍呆坐在蝴蝶前。
“已经很晚了。”晏华无奈看向安托涅瓦。
她是校长希罗(大雾)的女儿,出色的优秀生,带领班级风气蒸蒸日上的班级领导者,千里挑一的美人,就连身体的残疾都成为了她坚强优秀的证明,却偏偏不肯加入学生会。
以上任何一点都是她令晏华头疼的理由。然而面前这个传说中的优等生,正像一个理论课从来不听的差生那样,望着一只绝大多数人都不屑一顾的解剖材料不知多久。
“好漂亮,会长前辈能做标本吗?”
安托涅瓦脸上突然绽开甜美的笑容,深栗色、仅用白色发卡束缚的长发在实验灯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伪装。
晏华想。
无论校内几乎所有人都讲她如何温柔端庄,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晏华都对她没什么好感。晏华自认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不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善于伪装自己内心的这种。 不过即使面对这种人物,晏华明察秋毫的能力仍然没有减低半分,因此只有他才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安托涅瓦光鲜皮囊下的那一丝落寞。
雨点簌簌落在校园,教学楼的大钟敲响了八下,无边暗夜中下起暴雨,伞已经无足轻重。
既然安托涅瓦还迟迟不回家,想必是希罗不来接。那么晏华作为学生会主席也不好把校长女儿,一个行动不便的少女独自扔在实验室这样的地方。好在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离这所私立中学并不远,里面空调灯光座位一应俱全。
关了实验室的灯,晏华以肢体接触最少的方式轻轻搀扶安托涅瓦,提着折叠伞,安托涅瓦则背着装了玻璃盒的双肩包,玻璃盒里是死去的蝴蝶。
两人出了校门直达便利店。路上的雨势还在蔓延,晏华紧紧扶住安托涅瓦的肩淌过积水。虽然这样的肢体接触让晏华极其不适,但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静坐店内,一时无言。
安托涅瓦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希罗。晏华沉默的拿出第二天课程的预习材料,混杂着窗外海潮般的雨声,小小的空间充满被少女甜润却略显疲惫的嗓音。
“爸爸,晏华前辈陪我……就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我没有钥匙啊……嗯,我明白了,没事的。”
早已将最终结论猜出的晏华耐心的听完了安托涅瓦彬彬有礼的话语。
“爸爸在外地开会还没有赶回来,我没有钥匙,爸爸让我在店里等,不过前辈如果有事……”
“没关系,陪你吧。”
没有别的原因,你一个人不安全。
晏华选择对那种刻意的礼节视而不见。
把这样一个行动不便的美人女儿放在外面,校长也真是……晏华想。不过这样的大好机会还是找别人去吧,影响我原本足够的睡眠时间。
于是不被理睬的安托涅瓦塞上白色的耳机,面无表情的看着雨水从玻璃窗上滑落。
但不久,她不由偏头看晏华,凝视眼前白纸黑字的晏华神情分外专注,发尾因潮湿垂下,冰冷严谨的气质却不影响他侧脸的俊朗。
安托涅瓦不由心中一动,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会长前辈?”
晏华转头,用问询的目光看着她。
“我……还是不太想加入学生会。”安托涅瓦将眼睫垂下,避开晏华洞察般的目光。
“我……最近有点累。而且我的腿也不方便,所以……”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勉强自己不说真心话。
不知是晏华的回答还是安托涅瓦的勇气,总之原本沉默的两人终于开始对话。
……
对街教学楼上的大钟已经敲响了十一声。
安托涅瓦抿了口热饮,继续淡淡说着学科竞赛集训的事。
“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太有压力。”看着面前端坐的少女,晏华内心也有所触动。“你的优秀已经足够,除了让自己更加疲劳,这没必要。”
“并不是这样的。”
声音如同无边月夜中骤然升起万般星云,安托涅瓦笑了笑,无神的盯着窗外暂停的雨。
“晏华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啊。”晏华因称呼的改变而一时有些惊讶,安托涅瓦想表达的意思,无法用单纯的利益或是愿望来解释。因此晏华一时有些惊诧,生平第一次没能理解他人的意思,只是没有在表面上显露出来罢了。
安托涅瓦抬起深邃眼瞳。
“父亲是出色的校长,所以我必须优秀、美丽、彬彬有礼,我必须让大家都对我满意……让大家都快乐……”
她扬起浅浅笑意,无视了晏华略带新奇的神情。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最多只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果然是晏华啊……她苦笑着,继续用一贯的甜美嗓音说下去。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优秀足以使所有人满意的前提上。一旦达不到足以支撑这一切水准……我就什么都不是。”
她的嘴角竟然绽放着与她成熟端庄的一贯风格不符的微笑。
“因为我已经得到了太多。可我做不到……我的腿……哪怕我努力着想对大家好……我总是拖大家后腿……”
“再劳累也必须承受,再颓废也必须以光鲜的样子示人,再……”
“再什么?”
安托涅瓦摘下一只耳机,轻轻挂在晏华的耳侧。
/你错我不肯对/
/你懵懂我蒙昧/
/心火怎甘心扬汤止沸/
“心火再不甘心扬汤止沸,也必须……”
晏华沉默了。
“晏华。其实你也是怪人。”她的语气终于归为平静,只是说出的话语依旧令人不明就里。
“所谓的天才……不孤独么?”
晏华感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身边,安托涅瓦冰凉的双手渐渐扣紧他。
晏华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牵住少女的手,缓缓地将她向自己怀中。安托涅瓦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自己沉进晏华的体温。
她听到了他沉闷的心跳,因为太过沉浸于这一刻的温暖,她闭上双眼。
晏华的右手缓缓覆上对方的额头。
“说些什么呢,涅瓦……生病了?”
话未说完,整个身体已经被紧紧拥住。晏华不知道这样的少女为什么能有这样的力气虽然他也并没有什么挣开她的意图。
拥抱变为了一场漫长的生吞活剥。
安托涅瓦的双眸澄澈得近乎混浊。
“不努力又如何?已死的蝴蝶会被制成标本,哪怕它本就是残缺不全的……也不可能会幸免。”
“晏华,我想走下去……我想对大家好……可是晏华……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这时,零点整。响起了门铃的音乐声。
希罗。
安托涅瓦松开晏华。她嘴角最后惨淡的一笑也被抹去,用袖子拭掉眼泪后,拄拐径直向门边走去。
“我可以回家了呐。”
安托涅瓦回过头去看向晏华,声音同寻常时一样甜美。
仿佛……仿佛面对蝴蝶的呆滞,夜幕下的倾诉,雨声里的相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逆光中,只有晏华能看到她遗留的泪痕。
晏华直起身,恍惚间并不知道和希罗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一句“我带涅瓦先走了。”
这令一向自恃智力过人的他有些挫败,不过也无所谓了。
安托涅瓦像释然了什么一样平静而端庄道:“前辈再见。”她于是利用气息说出微轻的“晏华,明天见。”
接着门外希罗的车门毫不留情的合上,隔绝了晏华的视线。
晏华叹了口气,收起阅读材料,也撑开雨伞迈入滂沱雨幕,拦出租车回家。
他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已是零点半,修长手指带着惊异从背包中取出那只蝴蝶。他竟然不知安托涅瓦是什么时候将它放入自己背包的,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失策了。
但他以绝佳的自制力克制自己的思维,开始了标本的制作。
明天去学校一定要把标本作为自己亲手做的礼物送给安托涅瓦。权当……安抚吧。
……
房间墙壁上时钟指向一点半时,蝴蝶标本终于安稳地放入了他的背包。
晏华仰躺在床上,混乱的思绪沉入混沌的梦境。
他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只当是梦。
……
暮春的破晓。
安托涅瓦身上的制服已然湿透,一向井井有条的她却毫不在意。
于凌晨三点从家中溜出的安托涅瓦,却在泥泞的雨中艰难的拄拐行走了两个小时,直到现在站立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世界被铺天盖地的雨弥漫。
安托涅瓦不知道这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从何而来,她不明白一人的快乐为何能称之为快乐。她曾经以为这叫做孤独,孤独永远不会带来快乐,因此安托涅瓦始终在努力着为他人带来满意,哪怕牺牲自己的快乐也无所谓。
可她现在偏偏感受到了这种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宁静的快乐。
时有时无的凉令她想起昨夜感到的暖意。
她记得,每次在图书馆、实验室擦肩而过,都能窥见那个身影,挺拔而孤独。
他是安托涅瓦一眼便辨认出的同类,这个同样拥有层层光环的学生会主席,心底潜藏和自己一样的孤独。他在学生会议结束后独自一人留下来处理文书工作,那与自己一样伪装出的坚毅镇定总会刺痛她的心。
昨晚他究竟读懂自己破碎的倾诉了吗?她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或许……答案完全不重要,只是想听听他令人镇定的声音。
因为……是『无所不能』的晏华啊。
然而回应她的却仅有忙音。
手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碎裂的声音,安托涅瓦露出了真正明媚的微笑。
……
早晨六点。
晏华像往常一样早早走入校园。
他的鞋跟被一堆银灰色的碎片和零件绊到。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前方地面有什么东西。
万籁此俱寂。
身着制服的少女静静的侧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下破裂绽开殷红的花,毫无生气。血浸的看不出制服原本的颜色,苍白而破损的小脸未沾血污,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还睁着,极混浊又极澄澈,极涣散又极明亮。
他莫名觉得,很美。
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晏华蹲下,修长的手指抚过这空荡荡的容器摄人心魄的凉。
他微微俯身,在已经冰凉许久的嘴唇上印上一吻。
他所做的只有祈祷,祈祷少女的灵魂正在穿越厚厚的云层和薄薄的星光,祈祷少女能在她生命的终点能有一个美的归宿,洗去她的哀伤。
楼下救护车的嘈杂渐渐散去。
明明已经能够预见到一切却没能阻止,挫败感和另一种别样的痛楚切割着晏华的心脏。
然而也许对于安托涅瓦来说,这是唯一的结局,因此也是最好的结局。
她既没有狠心到割舍她短短一生中追逐过的所有东西,也没有坚强到能够承受一切。
因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就是矛盾的。
残翼之蝶,注定无法飞翔。
凝视着雨后变得有些潮湿的精美蝴蝶标本,晏华感到它栩栩如生。
它风华绝代的蓝是如此美丽,偏偏它的左翼残缺,伤口处仿佛一滴牛奶落进遍体的天湖蓝,氤氲成乳白色的丝线。
但蝴蝶已然死去,他心中的雨还在下。


我写的好悲伤,我在雨中拉肖邦(´๑•_•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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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织知奈音:

〔永远的七日之都长篇同人〕傀儡
嗯,是第一次在lof发文,请多指教。
写的其实是安托线,原创的尤梨线正在贴吧更新,写完以后再放过来吧。
之前还写过安线,不过不太满意就不发了。
我永远喜欢羽弥.jpg
首发贴吧。
第一章 方舟
〔离最终时刻还有 7 天〕
新手指挥使茗悠上任的第一天。
他在自己宿舍里醒来,两个陌生少女坐在他床前,一个麦色长发,穿着似乎是哥特风的女仆装;一个栗色长发,樱粉色和服长裙和奇怪的坐骑“鲸”构成了茗悠对她的第一印象。
他接着得知,前者名叫安,后者是安托涅瓦。
安托涅瓦丢过来一个名叫战术终端的机器,告诉他他就是她们的指挥使了。
她们随即把他带到了一个类似市政府的地方,安说这里是中央庭,还把他介绍给了一个名叫晏华的冰山脸。
其实茗悠在看到晏华的第一眼就应该明白,指挥使生涯的BOSS绝对不是什么安说的异世界怪物,眼前的这个身穿米黄色风衣的公务员更有可能是挥下镰刀
的死神。
还有甜美的少女占卜师,“鬼牌”
爱繆莎,收了茗悠36W(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钱是哪来的)
给他占了个卜。
对了,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角色:这个世界唯二的指挥使,见面就送茗悠草莓硬糖的——
希罗大叔。
他们向他介绍了这座“交界都市”
面临的危机,以及指挥使与神器使的关系。
走出中央庭,夹带着雪花的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他的记忆似乎突然觉醒了。
不,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他的故乡,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像什么曾经是中学生之类的。
但对这个世界,他真的是一无所知。
但这里的人怎么好像知道他的样子?更重要的是……
他是怎么来的?他是应该想办法回去,还是像安托涅瓦说的那样,拯救这个世界的危机?
他仔细地阅读了战术终端上的“手帐”,对自己可用的神器使们走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战术终端突然响了,是自己的“首席神器使”,“蝎”薇拉发来的消息。
“来白夜馆,我给你大致介绍一下怎样获得神器使。”
看起来是高冷的特种兵,实际上……很体贴啊?
白夜馆里烟草和香料的气息莫名的让茗悠很不安,好像……他很熟悉这里一样。
白夜馆的女主人——霞露出了“对面壁者的微笑”(啊呸乱入的),接过茗悠递来的七块晶莹剔透的欧珀,将一块红色的水晶回递给他。
水晶在茗悠的掌心发出璀璨的光芒碎裂开来——
是……安托涅瓦?
她静静地躺在病房里,身畔的冰凉仪器上提示着红色的数字,发出令她心中的希望一点点消逝的提示音。
……
茗悠攥紧了手里的字条和金色猫铃铛,而他的手心已经渗出汗珠。
刚才,趁薇拉没有注意的时候,霞膝上的白猫塞给他一张小字条,他打开看了一眼。
啪叽啪叽啪叽。
纸条上拍满了他看不懂的猫爪印,还有一行清秀的字:
“白不会写人类的文字,让我给她翻译成了这些话:
‘需要的时候,请摇一摇这个铃铛吧。白会来帮助主人的。’”

茗悠上任第一天的最大政绩:见到了其它时间线的“安托涅瓦”,建设了(假)方舟。
〔方舟测试·回到过去最想做的事〕
启动了方舟。
落地时,茗悠感觉自己现在了高校学园的正门口。
成群的学生向校门里涌入,看起来似乎是刚开学的样子。人群中似乎有几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茗悠不远处的地方,黑色的蓬蓬裙盖在紫红色的衬裙外面,穿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她嘟着小嘴,婴儿肥的脸庞抬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而他正在为她整理蓬蓬裙的衣领。
“希罗,我可以自己弄的……”
听到“希罗”的一刹那,茗悠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还有,为什么要把零原来的名字改成零?像一个代号一样……”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零还要从低年级学起?零已经可以上大哥哥大姐姐们的中学了。”
希罗怜爱地看着她:“因为零可以,也应该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孩子了。”
“可是零明明已经很大了,零会很多事情,零比很多哥哥姐姐都博学很多呢……”
“但零还是要学很多呢,比如……画画之类的。”
讲到“画画”时,希罗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伤害到零的自尊心。
“好吧。希罗桑再见!”
希罗一直攥着女孩的左手松开了,一颗糖果落在她手心。

直到晚霞染红了天边,茗悠才发现了大问题。
他回不去了,方舟可能把他忘了。
他打开战术终端,呼叫另一个世界线的薇拉。
“队长?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可能……回不来了……”
“什么?”薇拉嗔怪的语气变成了担忧和关切,“我在执行任务,问一下安托涅瓦吧。”
五分钟后,战术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指挥……队长,是这样的,安托涅瓦说方舟可能在运行过程中遇上了时空乱流,导致了故障,你是靠着爱缪莎的塔罗加护才平安无事的。安托涅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只能让你先想办法在‘过去’生活下去。对了,你的战术终端里有金币和晶尘可以随时提取使用,但最好还是先找一个身份,再打几份工。另外,你有可能会遇到成为神器使之前的……神器使们。”
茗悠瘫坐在地上。
坐在高校学园的地面上冷静了一阵之后,他决定了。
既然他唯一确定自己擅长的事就是读书,那么就干脆在高校学园办个学籍插班算了。
——反正自己终端里的金币和晶尘交学费和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费肯定没问题。
……
茗悠自己也没料到办学籍这么顺利,校长看了他出示的终端上的资料卡之后就爽快地给他办了插班手续,而他发现自己的老师中间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人。
“历史授课老师:西比尔……诶?”
“怎么了?西比尔老师很认真负责的。”
“不,只是感觉……有点熟悉。”
茗悠在校长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嗯,你好,我叫璃璃子,这是我的名片。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向他询问的少女穿着制服裙,白色蕾丝边衬得她愈发娇小可爱,但制服外面却套着长身画室工作服。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渐变色、有着宝石光泽的齐肩发,戴着白色贝雷帽。
“璃璃……子?”
在他与少女打完招呼并同意她成为他的同桌后,茗悠打开战术终端,打开(来自未来的)中央庭论坛查看神器使名录。
不错。
“编号:47  姓名:璃璃子  称号:幻彩  神器:星之彩 ”
“对了,请问,今天晚上还有什么课吗?”
茗悠看了一眼课表,“只有自习。”
“还有,能不能在我做作业的时候帮帮我?我……成绩不太好。”
“嗯?”
原来中央庭除了珈儿和泰丝拉,还有学习成绩不好的神器使?
想想晏华、安托涅瓦和菲尼克吧……他本以为珈儿她俩已经是特例了呢……
“好啊。”
……
“其实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是因为会画画被破格录取的呢。”接过茗悠递来的写着简洁的解题过程的草稿纸时,璃璃子这样说道。
画画……吗……
他又想到了自己世界里的钟灵,那个他讨厌的少女——她也擅长美术。
明明很讨厌她啊……为什么总会想起她……
而且,每次都还伴着轻微的头痛……
第二天清晨。
昨天晚上自习的时候,茗悠把作业都做完了,结果一不小心就在璃璃子摆满一桌的颜料盒中间睡着了……
那么,今天是周末,去做什么呢?
璃璃子好像说过可以去画室找她,只要不打扰她画画就可以……
“璃璃子还没吃早饭吗?”
茗悠难以置信地问道。
眼前的少女装扮与昨日并无二致,但洁白长身工作服和粉发上却沾了些许颜料色块。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
“抱歉……”
茗悠忘了璃璃子反复强调的“千万不要在我画画的时候打扰我,我……会变得很凶的!”
听到茗悠的声音,璃璃子抬起头看着来客:“哦,是茗悠吗?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画画更重要。”
……
与此同时,正常时间线的交界都市。
“希罗,你……”安托涅瓦虽然语气依然透着“中央庭的女王”的尊严,但却有些有气无力,显然幻力已经严重透支。
“我是不会背叛队长的。”名为“蝎”的神器使一如既往的坚毅果断。
“果然,哪怕本人都不在现场,依旧有着令人羡慕的支持率呢。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吗?不愧是我希罗的继任者呢……只不过,我早已为此埋下了棋子。”
希罗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指向一旁抿嘴微笑的奥露西娅,给人压迫感的罗纳克,优雅而高傲地闭上一双失明的眸的芙罗拉,和面具后面的达尔维拉。
与他们相对的是严肃凝重的晏华,一反常态嫉恶如仇地怒视希罗等人的爱缪莎和强撑着不倒的安托涅瓦。
“再见吧,安托涅瓦。另外,提醒你一句,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活骸的。”
茗悠凝视着薇拉传给他的会议记录,久久无言。
安托涅瓦……
为什么,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我居然不在你身边?
一想到安托涅瓦或许是因为战斗时没有自己的幻力支援而站上活骸化的绞刑架,他的心口就一阵绞痛。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拯救你!
拜托了,安托涅瓦——
等着我!
“你怎么了?有什么璃璃子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璃璃子吃着茗悠带来的便当说道。
茗悠想说,你如果把我做的便当吃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那个,璃璃子,如果一个神器使……”茗悠突然想起这时的璃璃子还不知道黑门怪物和神器使,“如果,一个……”茗悠突然又犹豫了起来,“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突然有了危险,而除非奇迹不可能救活她,我应该怎么办?”
“那……就去找‘奇迹’啊。”
“不是,璃璃子你是不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救活她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璃璃子也不知道啊……”
“那么,如果是对璃璃子来说很重要的人……”
“如果是璃璃子的话,璃璃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的!”
“比如说,如果是茗悠要去救别人甚至自己陷入危险的话,璃璃子也一定会去救他的!”
璃璃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脸颊有些红。
茗悠努力地装作没看见:“那么,谢谢你了。”

第二章  错乱
〔离最终时刻还有  5  天〕
今天的茗悠一醒来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学园宿舍窗外的色彩发生了强烈的变化,昨天还生机勃勃的校舍被黑雾笼罩着,就像是璃璃子在作画时把整罐的蓝紫色颜料碰倒在画上一样。
宿舍走廊里,有老师正在用大喇叭反复督促学生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撤离(虽然后者完全做不到)。
的确啊……如果是和安托涅瓦说的一样碰上了时空乱流的话……时空的确是错乱的啊……
他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从老师眼皮底下跑出宿舍楼去找他在这里唯一认识的可能成为“神器使”的存在。
他很快便找到了目标,毕竟在这在样的校舍内,不急着逃跑也并不慌张的人并不多。
“璃璃子!!!”
少女缓缓转过头来,她身边还有一个发色奇怪的少年,和一个身穿橘红色长裙的老师。他们脚边躺着几只尘鱼的尸体。其他慌乱中的人都自动为他们留出了一块空地,不知是出于敬畏还是害怕。
“西比尔老师!还有……菲尼克?”
“茗悠同学,你好。刚才发生了什么就由他们俩来给你解释吧。”西比尔出奇地冷静。
璃璃子一脸慌张:“我……刚才看到了这些怪物……我想逃跑……但是……我一不小心甩出了画笔……然后……它就死了……”
“我本来也打算逃走,但我的烧杯打中了一只怪物,它竟然就死了。”
西比尔点点头:“还有剩下的几只,是我本想在逃离时带走的几本书籍砸死的。”
“想必,你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吧。”
“你们……是不是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异?”茗悠努力地挤出了这句话。
西比尔思索了一下。
“我的身体的一部分似乎变成了纸页。”
“我身上原本有一些保护装置,是父母大人怕我做实验遇到危险让我带上的。现在它们似乎变成了火箭推进器一样的东西,并且还具有攻击性。”
“璃璃子……的画笔……变得特别大……”
“那就没错了。”
“???”
“西比尔老师,菲尼克,璃璃子,现在你们是名为‘神器使’的存在了。”
“你怎么……”
茗悠向他们介绍了交界都市目前面临的危机,以及指挥使和神器使的关系,最后以“我就是指挥使”作为谈话的结尾。
另外,他想到不能改变历史,于是又补充道:“但是目前,你们最好等待另一个叫做‘希罗’的指挥使,由他来带领你们。”
“是这样啊……老师明白了。我也确实在你身上感到了能够输送幻力的特质。”
“我会尽我所能,前辈。”
“还有璃璃子……”
为什么总感觉……骗了他们呢?
但是……我没有……我不能告诉他们我是怎么来的啊……
“茗……队长?”
璃璃子看着若有所思的茗悠担忧地问道。
“璃璃子……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线的人,你会相信吗?”
茗悠小声地问道。
“这个完全……有可能啊。”
“???”
“星之彩——我给神器取的名字——告诉我,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线的气息。”
“但是,不管在哪个世界线,璃璃子都相信队长。”
“还有,你那位‘最重要的人’,陷入危险的时间也就是最近吧?现在……就去寻找她吧?”
“谢谢你。”
……
茗悠抬头,努力做出勇敢冷静的样子面对着面前的巨大怪物。
或许,那是远超一般的“怪物”的生物——上半身是惨白的少女形象,下半身却是包裹着白色的外骨骼的昆虫,不分敌我地疯狂地进行着攻击。
本来前来助攻的璃璃子被幻力屏障挡在了主战场外处理其余怪物,茗悠目前的队友只有他刚刚遇见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神器使。
“那个孩子……我必须要去救她!”
他转过头,向年轻、健康的,名为“安托涅瓦”的另一个存在伸出手:
“让我帮助你,取得你想要的胜利!”
安托涅瓦乘坐着方舟,敏捷地避开了几只雾生和尘鱼的攻击,直直地向远处的“活骸零”发起攻击。
名为“活骸零”的生物向安托涅瓦转过身,“死亡的触摸”向她打去,所幸活骸零似乎并没有视力,安托涅瓦略微操纵方舟就避开了。时滞力场精准地投放到了活骸零的位置,茗悠乘机抽出手枪对准活骸零射击。
“呼,这样我们就占住上风了……”
就在这时,活骸零似乎突然发生了异变——
“糟糕,零发怒了,她会开始不分敌我的攻击——”
果然,活骸零迅速击杀了本来护在她身边的几只尘鱼,召唤“生命的礼赞”对安托涅瓦发起又一轮更为猛烈的攻击,本用于护佑他人的提亚马特此刻袭击着曾经的友人。
“虚幻的时空啊,一去不回——异界放逐!!!”
安托涅瓦也在同一时刻放出了绝技,所有神器使中最为强大的力场的光辉此刻在茗悠面前仿佛照亮了整个宇宙。
活骸零就这样在光辉中倒下,雪白的外骨骼支离破碎,紫红色的巨大蝶翼也已经残破不堪,混杂着蓝紫色结晶的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涌出。
“零……她一直很痛苦……哪怕,她只能治疗伤势罢了……”
望着空地上的战斗残景,安托涅瓦喃喃自语道,她的双眸里有一些名为“悲哀”的东西。
茗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安托涅瓦的面容。
“用这个,就可以了吧。你说的那位‘最重要的人’,可以得救了。”
“……谢谢。”

第三章  希冀
〔离最终时刻还有  4  天〕
此时此刻,正常世界线的安托涅瓦。
她静静地躺在病房里,身畔的冰凉仪器上提示着红色的数字,发出令她心中的希望一点点消逝的提示音。
活骸化进程已经无法阻止地在她的全身扩散。
明明已经许久没有感到下半身的神经传来的信号,此刻的安托涅瓦却无比真切地感到自己的腿正在变得僵硬,传来同样感觉的还有指尖,她可以看到黑色的纹路正在从指尖向掌心扩散,幻力的结晶不断刺破她的皮肤生长出来。
被不知名的怪物一点点吞噬身体的感觉,很痛苦吧。
她已经设定好了程序,准备好在自己彻底成为怪物的前一刻粉碎自己的幻力核心——也就是,心脏。
但是,这真的是意识消逝的感觉吗?世界不仅没有变得扭曲、模糊,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同样清晰起来的还有一张清秀的脸庞……
“队……不,茗悠……”
刚刚在薇拉的幻力支撑下利用时空乱流回来的茗悠透过泪光,看到安托涅瓦手上的结晶正在缓慢地缩小,后退,最后消失在安托涅瓦完好无损的白皙皮肤下。
“来,说吧……为什么要拼命来救我呢?”
“你受伤了,然后……”
“不……对,重来。”
“我想……”
“啊,果然还是不能期待有多坦率呢。”
“???……安托……”
啾,柔软的,像樱花一样。
……
中央庭第N次高层会议兼记者发布会。
“请问安托涅瓦小姐,中央庭这几日究竟出现了怎样的变故?先是中央庭伟人希罗宣布分裂,接着是您托病不露面……”
“中央庭确实已经与希罗势力决裂。”安托涅瓦坚决的语气让台下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可……希罗大人是建立中央庭的伟人啊……”
“他建立中央庭的伟业我们承认,但是在应对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我们与他出现了无法挽回的矛盾。”
“比如说……”
“神器使变成怪物的时候。”
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再次出现了骚动,如果不是中央庭现存的威望和现场的大量治安人员,恐怕想破门而出的都有。
“可是安托涅瓦小姐、晏华先生和爱缪莎小姐……还有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先生……你们从未提到过啊……”
“的确。为了使民众中间不出现大范围恐慌,我们没有公布过这一信息。所有的神器使在成为神器使的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人类了。神器使们体内的幻力随时有可能暴走,也就是——成为名为‘活骸’的怪物。”
“那么……”
“目前中央庭对活骸的解决方法有两种。我支持在活骸化进程中就立刻处理神器使,这看似很残忍,但这是对生者最好的保护和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希罗他主张对活骸化进行研究,找到让所有神器使存活的方法,这看似合理,但实则疑难重重。首先,活骸化真的是可以控制的吗?其次,研究所需的大量样本从何而来,难道要研究活骸化神器使的遗体和普通人类的尸体,或是强行活骸化其他神器使吗?”
会议上的安托涅瓦,那身影仿佛会发光一样,非常耀眼。
对啊。
通过方舟所见到的安托涅瓦的身影,此刻与茗悠面前的安托涅瓦重合在一起。
家境贫寒却依旧打工坚持着学业的少女。
梦想着环游世界的少女。
普通又耀眼的少女。
——
操纵时空的少女。
艰难地寻找着拯救他人的道路,爱所有人却唯独不爱自己的少女。
温柔而坚强的“神使”。
此时,在年轻的指挥使茗悠心里,未来是确定的。
——与安托涅瓦一同走下去,拯救他们。——
——不仅仅是她,还有更多的人,所有的神器使,还有……整个世界。——
——正义的伙伴,红莲的弓手,东方的侠者,无头的妖怪,黄金的眷属,不信的信徒,扭曲愿望之人。——
——不仅因为我是指挥使,而且因为……这是她的愿望啊。——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那些原因,现在的他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脸红个没完,还是等到拯救世界以后再说吧。
这句话听起来相当中二,但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
交界都市又飘起了雪花,漫天的白色棉絮和夜空中绚烂的花火交错在一起,美得令人眼花缭乱。
“是烟花祭呢。”薇拉淡淡的说道,满不在乎的语气里却包含了几丝期待。
璃璃子眯起双眸,似乎在仰望这从未见过的风景。
“一起来放烟花吧。”
璃璃子接过茗悠递来的烟花,有些半信半疑。
“很安全的,放心吧。”安托涅瓦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璃璃子放松了警惕,点燃了烟花和大家一起向后退去。
“1.2.3——”璃璃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天空中突然升起了一朵绚烂的礼花,宛如寂静桃林瞬间绽开烂漫春意,又像无边月夜中骤然亮起璀璨星云,明华动人。
从此以后的夜空,应该……不会再孤独了吧?
系统显示:
获得神器使 【神使】安托涅瓦
攻略成功 安托涅瓦CLEAR
获得神器使【幻彩】璃璃子
攻略成功 璃璃子CLEAR

第四章  前行
〔离最终时刻还有  3  天〕
今天的中央庭仍在正轨。
“啊……终于解放完了……但剩下的三个区域怎么办?”
茗悠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后三个沦陷区的位置。
回到正常世界线后,他又恢复了指挥使的搬砖生活。但在他“神隐”的几天里,中央庭自顾不暇,希罗势力乘机夺取了海湾侧城、旧城区和港湾区的黑核。
“我可能有办法。”
茗悠望向发出这婉转声音的安托涅瓦。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能量,又开始游刃有余地处理中央庭繁琐的文书工作。
“我可以用方舟通过时空碎片开放前往这三个沦陷区的便捷通道。作为指挥使的你只需要带领神器使前往击败希罗设置在该地区的责任神器使,就可以轻松取回那里的黑核。”
“也应该不需要蜂蜜蛋糕或是开发一次之类的骚操作吧。”
“虽然不是很理解你的一些用词,但应该不需要。”
我怎么没发现安托涅瓦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
“这是第几座情报局了?”璃璃子拿着图纸看向茗悠。
茗悠真心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璃璃子,建设力居然和拥有方舟的安托涅瓦有的一拼,或许是因为星之彩强大的力量吧?
拥有顶尖而奇特的力量的神器使们啊……茗悠杂乱地想。
他打开战术终端,点开中央庭论坛的界面,浏览着上面的名单中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神器使们。
安托涅瓦的方舟掌控空间,安的双剑掌控时间,璃璃子的星之彩猎食生命,薇拉的魔蝎看似凌厉实则象征防御与守护,璐璐的室女星坠和爱缪莎的塔罗牌预知未来,晏华的荷鲁斯之眼洞穿一切,濑由衣的阿贾伽瓦贯穿天穹,西比尔的真名书带来知识,珈儿的杀神之刀布都御魂,尤梨的创世之琼矛……
如果,如果把大家的力量都汇聚在一起的话……
黑门……异界……活骸化……
整个世界的命运,所有人的命运……
是不是,都可以逆转?
“唔……璃璃子还有画社的约稿没有画完……”
——茗悠回过神来,看向一旁一脸担忧的璃璃子,接过她手中的图纸,长出一口气:“最后一座了。”
“璃璃子累了吗?先回去休息吧,下面的突袭战斗就不用参加了。”薇拉在一边带着浅浅的笑说道。
“原来薇拉你还会笑啊?还有,薇拉就这样私自给我们中央庭目前前线战斗的主力神器使放了假吗?”
无视了茗悠话语中玩笑的意思,薇拉淡淡地说道:“合理分配战斗的人员资源也是一门学问,其中大忌就是使队友过度疲劳。”
“好吧你们漂亮大姐姐说什么都对……”
“队长今天怪怪的,是因为刚刚救活了涅瓦前辈,兴奋到忘乎所以了?”珈儿的话里不失八卦的意思。
“怎么会呢。”安托涅瓦得体地澄清了珈儿的玩笑。
“好了好了大家注意一下,接下来的几场突袭战还是很关键的,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茗悠突然回复了正经,开始有条不紊地交代事宜。
“薇拉说的的确有道理,晚上能够在深夜食堂休息的神器使人数有限,我们必须合理安排人员。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地区负责人的情报,拟订的出战神器使如下:
海湾侧城(阿岚):安托涅瓦、米菈、璃璃子
旧城区(艾露比):泰丝拉、珈儿、穆娅
港湾区(冠女,助战濑由衣):薇拉、尤梨、爱缪莎。”
茗悠看了一眼安托涅瓦,似乎是在寻求自信。安托涅瓦则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微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会了,相信自己的能力。”安托涅瓦微笑道。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薇拉一如既往地当机立断,但眼神里却流溢着信任。
“璃璃子……也会努力的。”
“爱缪莎会尽全力帮助您。”
“尤梨永远支持你!”
“一定倾尽全力应对。”
“啊啊珈儿别忘了我!”
突然而来的……欣慰的感觉……
只要大家都能一直像这样,那么……拯救所有人的希望就更大了!
“谢谢大家。”
……
转眼间,海湾侧城和旧城区的行动就结束了,大家凯旋而归,阿岚和艾露比重新归入中央庭阵营(虽然两位神器使中的某位熊孩子彻底毁灭了中央庭的和平,还让某位接下来即将参与战斗任务的神器使十分不愉快),茗悠也自豪地向晏华发去了胜利的消息。
“这里是港湾区。”
薇拉显然还在生艾露比的气,但作为曾经特种兵的她出于职业本能,为了更好的战斗状态掩盖了自己的小情绪。
“队长当心!!!”
“是濑由衣!尤梨,队长就交给你了!”
“明白!”
一个紫色的倩影掠过战场上空,茗悠感到自己被尤梨拉了起来,旋即以反常的平稳落在了竖立的天之琼矛的顶端。
“你安全了哦。”
“可是薇拉和爱缪莎她们……”
“我还能攻击持续召唤怪物的冠女,薇拉能拖住那些怪物,爱缪莎的塔罗牌能够控制住它们,我们一定撑得住。”
“——小心!!!”
红莲之箭雨成扇形向四人小队飞来,爱缪莎在一瞬间使用塔罗挡下了一击,尤梨凭借矫健的身手穿行于箭雨的空隙中而毫发无伤,薇拉本来已经跃到安全的地方,却又中途操纵锁链滑翔到茗悠的位置救下他,自己却中了两箭……
“薇拉,不……”
茗悠在这最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想起,自己还拥有指挥使强大的(?)对幻力的净化、治疗能力,西比尔和安托涅瓦不都是这样救下的吗?那么,他现在怎么不能试着治疗薇拉呢?
——以下薇拉视角——
那个红衣的女孩,挽弓搭箭,箭在弦上,转瞬间,钻心的痛楚告诉我,鲜红色的红莲之箭已然穿透了锁链·魔蝎的防御。
特种兵的敏锐告诉我,这一次,或许不能再脱险了。
应该是很重的伤吧?
我……会死吗?
抑或许……会变成活骸吗?
——那我宁愿要前一种结局。
我,我不愿伤害他……
我也不愿接受失败,无论我是否存活到最后,无论是与谁并肩战斗,只要是我参与过的战斗,我……都绝对不能输。
——希望爱缪莎和尤梨可以撑住吧。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向下坠落。
可是……这真的是意识消退的感觉吗?世界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有一股力量注入我的身体,痛楚也渐渐消失了。我睁开双眼……
对上了队长浅浅的笑意。
醒醒,薇拉,他是指挥使,他当然有驱使幻力的能力,你怎么会死呢。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吗?
——算了,那个人还在看着,还是在一个又一个“轮回”中,让他自己去寻找吧。

第五章   HERO?
〔离最终时刻还有  2  天〕
换在一个星期之前,安托涅瓦简直不能想像自己会不得不做这样的事——
刺杀希罗。
可是,这偏偏是她现在正在完成的任务。
因为,目前拯救交界都市的路上,最大而唯一的阻碍就是希罗,以及已经活骸化的前七人众中的三位。
“羡慕吧?很羡慕吧?现在的我们,可是不会疲劳、不会战败的存在了哟?”奥露西娅曾经娇艳的脸颊已经完全被活骸化的面具覆盖,但那轻佻而优雅的笑容却没有变化。
“怎、怎么会……”安托涅瓦的眼眸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恐慌。
“保留意识的活骸,这就是你这么久的研究成果吗。”
“晏华桑很厉害哦?塔罗牌也是这么说的哦?”
“看来,只能战斗了。希罗,我们只能阻止你毁灭这个世界了。”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注意,如果活骸化是真的话,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将会大幅提升,你要小心。”
……
安托涅瓦操纵方舟驶进希罗研究所的中心地带,灵活地避开了达尔维拉的巡查范围,见到墙角里的希罗。
“呵呵,真快啊。”
“糟糕——失手了!”
安托涅瓦只来得及向希罗投放了一次能量球,就被希罗用指挥使的能力眩晕了。
“没关系,希罗并没有战斗力,只要抵御住怪物的突袭、不被四方之王发现,刺杀希罗就没有任何压力。”
茗悠这样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安托涅瓦还是在安慰自己。
“那就一起加油吧。”
依然是熟悉的鼓励的话语,但却已经不同寻常。
方舟上的女王完美地避开了罗纳克的视线,又给予希罗一击移形换影!
“下一个遭遇的应该会是最强的奥露西娅,涅瓦要小心了。”
就在这时,安托涅瓦的背后突然中了一击——
两只风镰的突袭!希罗的实验室果然危机四伏,不仅有活骸化神器使,还有四方之王和希罗都坐视不管的怪物!
安托涅瓦迅速向它们抛出时滞力场,却一不留心进入了另一个更为危险的存在的巡查圈,而希罗正站在她身后。
“呐,是美丽的安托涅瓦小姐啊,别跑呀~”柔媚的声音念着格莱普尼尔的诅咒。
恶之花于瞬间绽放,黑红两色相间的鲜艳绸缎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凌厉攻势,却又有着令人沉醉其中的奇特魅力,宛如它们的主人。
安托涅瓦几乎没有时间思考——
“虚幻的时空啊,一去不复返——”
诺亚方舟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战场,红衣的神器使(?)和希罗瞬间被能量球所发散出的力场困住,身着樱粉色和服长裙的安托涅瓦在来自天堂的温柔圣光中恍若伽梨耶所说过的“天神”——抑或许,她本就是“神使”罢。
猩红舞会于顷刻间落下帷幕。
“我们赢了。”
方舟空间中,茗悠看着倒下的奥露西娅喃喃道。
“是啊,你赢了!”
希罗的白色风衣溅上了“恋人”的鲜血,他的脸上除了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奥露西娅的——只有嘲讽。
“我终于……落在你手里了……啊哈哈哈……”
希罗放声大笑,随即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巧的物体。
是一把手枪。
“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说出来吧。”
“你完全没有想要拯救世界,你的脸上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憎恶罢了……”茗悠思考着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去做这一切呢?研究活骸化、抢夺黑核……”
“什么?茗悠,那不会是毁灭,而是重生,两个世界的重生啊。”
“你还在说谎!!!”
明知道这个男人的话没有一句可信,依然在逼问下去。
“你看得到七天的倒计时吗?你知道最后一天到来时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倒计时?”
茗悠强忍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那七天是我制定的时间!!!我规定的灭亡之日!!!”
“这是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唯一的出路!!!”
“这不会是我的终点,而是这个世界的终点!!!”
砰。
希罗扣动了扳机。
茗悠本应该高兴,但他现在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兴奋。
茗悠本应该如释重负,但他现在却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担。
这一刻,茗悠再也不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指挥使,而他的前辈用鲜血为他完成了成人礼。
——希罗视角——
我拿出了手枪,抵在太阳穴上,
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眼前的年轻少年清秀的脸上有着幼稚的“坚毅”和“决绝”,他是我的继承人,也是我的终结者。
我笑了,笑得很由衷。
我没有骗他,那确实是两个世界的重生。
我知道如果两个世界融合,将迎来的是共同的终结。
但对这两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来说,终结就是唯一的重生。
我活骸化“四方之王”,确实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扫除我灭世道路上的阻碍。
这都是为了你啊,零。
既然这个世界这么没有道理,那么就把它毁掉吧。
每次灭世到重生的间隙,我都想去看看你呀——不是活骸后的你,而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反正,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的呀。
我已经放弃了创造奇迹,因为我发现了真正能够、也应该创造奇迹的人。
他既是“闯入者”,也是“主角”。
只有他才能见到她,因此只有他能杀死她,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找到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
抑或许,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留给他了。
我们是密集的蓝天,我们是风暴与海浪。我们是风与雨,日与月,与历史的终结。
就这样吧。
我扣动了扳机,世界本身就这样化为了碎片。

第六章  直面
这天,茗悠睡得非常不安稳。
他因为和中央庭的各位神器使一起忙着处理黑门,直到战术终端的液晶屏显示了23:00的数字,他才意识到困意。
“啊啦,队长很累了吗?赶快去休息吧。”
“啊♂(划掉划掉),涅瓦真好……”
……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梦中白色房间里的那个少女,这次的语气变得恼怒。
“你!究竟为什么总是在试图操纵我的一举一动?”
茗悠脱口而出。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救我最重要的人有什么不对?”
茗悠拿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向她砸去。
天边渐渐露出第一抹鱼肚白,她也消失了……
但是,为什么,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绝望呢?
……
“涅瓦……涅瓦!”
惊醒的茗悠猛地抓住了床边神器使的手。安托涅瓦露出无奈的微笑看着他,另一只纤细的手柔和地抚上他的手背。
茗悠看向窗外,辽阔的天空中张开了巨大的黑门,吞噬了原先的湛蓝,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不详的蓝紫色。
“队长,怎么了?”
不变的温柔笑容总是这么让人安心,哪怕她是第一次看到茗悠这么失态。
“啊,没什么……”
我刚才,算是反抗了命运吗?
茗悠凌乱地想着。
“涅瓦,我在想……希罗已经死去,活骸化神器使都已经处理。沦陷区都已经解放,黑核也已经集齐,如果……我们关闭那个最大的黑门,是不是就可以扭转这个世界的命运?”
“诶呀,充满干劲呢。那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吧。”
“好……好啊。”
……
接下来的一整天,茗悠都是在与各种变异的黑门怪物和偷懒的神器使的斗智斗勇中度过的。
当茗悠在安托涅瓦、薇拉和艾露迪的帮助下把最后一只因变异而拥有恐怖破坏力的巨阙解决,并在晏华的神助攻下捉住罢工一天的某骚话斯后,城市上空的黑门已经近在咫尺。
如果让钟函谷来形容现在的场景,那一定会是一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茗悠抬起头,已经有崩坏的部分被顶端的漆黑所吞没,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黑门做出了一个类似吞咽的样子——真的,就像古代传说中的异兽饕餮吞咽食物一般。
但是——茗悠不会后悔,也不会恐惧。
难以想象,他是怎样在这短短七天里从一个普通的少年成长为中央庭的支柱,冷静坚韧的指挥使的。
——或许,并不止七天?
“走吧。”
他回过头,对上了安托涅瓦那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安托涅瓦对自己的笑容里,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吧?
茗悠一直这样一厢情愿地期望着。
“队长?我们走吧?”
安托涅瓦带着相同的笑意又重复了一遍。
茗悠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器使们。
温柔坚强的神使,异界的泉之神族,生于极地的塞勒凯特,双面的小丑,星之彩的驾驭者。
还有正义的伙伴,红莲的弓手,东方的侠者,无头的妖怪,黄金的眷属,不信的信徒,扭曲愿望之人……
他的伙伴,交界都市的英雄。
我做的……是对的吗?
我……在把他们带向无尽的深渊吗?
亦或者——
他们……会死吗?
还有——
安托涅瓦……会死吗?
我不应该想这些啊。
我是指挥使,我应该顾全大局,带领大家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一刻,在他心中,未来是确定的。
——即使万劫不复。
……
中央城区观光塔顶部天台上。
“现在,请有一定净化能力的神器使大家把幻力输送到我的方舟里,其余神器使负责击退周围的残余怪物以及保护队长。队长,麻烦你向方舟中输送生命力——刚好足够就可以,千万不要过量——之后,我就能启动方舟的终极力量,关闭黑门。”
安托涅瓦带着她一贯的微笑说着,仿佛这和平时在中央庭下达惯常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区别。
闻令的神器使们按照自己的职责有条不紊地排开队形。所谓“有净化能力”的神器使——也就是之前镇守城市各个区域的神器使们——在薇拉的带领下围绕方舟旁的安托涅瓦和茗悠依次排成一个包围圈,向方舟输送来自高校学园、东方古街、中央城区、海上研究所、海湾侧城、旧城区和港湾区黑核的幻力。而其余的神器使则以晏华和爱缪莎为首在他们外面形成更大的包围圈。
茗悠则努力忍耐着从心脏传来的抽痛向方舟输送能量。
那七颗已经被净化的“核”似乎是受到了强大幻力的影响,围绕着方舟缓缓漂浮了起来,在绚烂的幻力光辉中反射出淡淡的莹白色光泽。
在一瞬间——
“呃!!!”
安托涅瓦突然捂住了胸口,清丽的面颊变得苍白。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安托涅瓦!!!”
见到受创的安托涅瓦和慌了神的茗悠,周围的神器使们也发生了骚动,整齐的包围圈变得凌乱。一只尘鱼趁乱躲过外围神器使的看守,向茗悠的方向“游”去。
“砰!”
一声枪响,晏华以惊人的瞄准虑在零误伤的情况下击杀了那只尘鱼,同时对神器使们起到了相当有效的威慑作用。
“应该是附近出现了幻力波动。”晏华若无其事的扶了扶荷鲁斯之眼上架着的单片金丝眼镜。
“可是足以干扰到方舟的幻力波动……”
“没错,只有活骸,而且是相当强大的活骸。不过这也很奇怪,黑门固然可以加强活骸的力量,但加强到如此强大的活骸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中央庭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荷鲁斯之眼在此之前也没有接受到任何信息。”
这样说,难道是……
安托涅瓦操纵着方舟艰难前行的身影,此刻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会是……
零吗???
就在这时——
黑门突然做出了一个与吞噬相反的动作,“吐”出的巨大的白色生物从天而降。
“那是远超一般的“怪物”的生物。”
却又有着别样的美丽。
“她的上半身是惨白的少女形象,下半身却是包裹着白色的外骨骼的昆虫。”
她落地时,背上巨大的紫色蝶翼掀起强大的气浪。
果然。
“零?!是你?”
安托涅瓦替茗悠发出了一声惊呼。
“涅瓦……”
令茗悠更加惊奇的是,她的表人格明明已经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发出的声音却仍如里人格般甜美,娇柔如同少女。
“涅瓦……请让一让吧……希罗死了……零获得了自由……现在……零……要实现希罗的愿望……毁灭这个无理的世界……”
“竟然是这样……希罗,果然是你……”
“零不想伤害涅瓦。请涅瓦避开,零尽情享受杀戮的乐趣吧……”
周围的神器使们已经炸开了锅。十分反常地,经验丰富的骨干神器使们显然比新人神器使们更为恐慌。新人神器使们只是因为这样一具失去理智的恐怖躯体而感到害怕,而其他神器使中不少都认识曾经伶俐可爱的零,也该记得失去理智的狂暴的活骸零曾给中央庭带来的几近毁灭性的打击。
“零!你不能这样下去!我……不会再让你被希罗禁锢了!”
“那么,对不起了,涅瓦……”
晏华十分及时地朝天空中放了一枪。
“所有人不要慌,队长挑选两个神器使在天台上方帮助安托涅瓦抵抗活骸,三个神器使由我带领在周围建筑物顶层维持黑门境界稳定并及时支援他们,其余神器使由爱缪莎带领在地面清缴周边怪物!”
现在的情景已经不容许茗悠有受宠若惊或是什么其它的感觉了,他只能靠自己现在所能调动的全部理智迅速进行部署。
“薇拉,璃璃子,留下,尤梨,珈儿,西比尔听从晏华安排,其余跟随爱缪莎!”
末日之战于顷刻间爆发,望不到头的刀骸向他们包围过来。薇拉伸展开锁镰大范围聚怪,银白似雪的齐腰长发恍若流星;璃璃子挥动星之彩发动颜料冲击。
最为璀璨的仍是诺亚方舟的光辉,虚空之神的力量充盈着避世的舱室,移形换影的灵动和时滞力场的强力交替上演。
活骸零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渐渐招架不住,她翕动双翼腾空而起,突如其来的沙暴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随即,她开始一次次从战场上掠过,沿途不分敌我地杀戮所有靠近她的生灵。
“薇拉,这些刀骸……可能清理不完了,你……赶快采用防御姿势,不要再清怪了!”
“不,我有办法。”
茗悠再没有来得及问薇拉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因为他看见薇拉带着她身后无穷无尽的刀骸,冲向了活骸零的冲击范围。
——后来的后来,茗悠再想起这次战斗,也只记得那红色的风衣支离破碎的轮廓,和方舟上的少女苍白的笑意。
——哪怕到了那时,他已失去一切。
……
“只要我愿意,你们就能两个人生活下去!”
茗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但她的声音却十分熟悉。
正是通过这声音,茗悠立刻想起了她。
“就是你。每天出现在我梦里的家伙。”
“说明你还没有想起我。
——不说这些了。恭喜你,在这一次的‘轮回’中成功了。现在,来做个选择吧。”
“什么?”
茗悠攥紧了身边安托涅瓦的手。
“如果关闭这个黑门,你知道需要多少生命力吗?但是,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关闭这个黑门,让这个世界恢复原样,只不过要牺牲一下安托涅瓦的生命罢了。当然,也可以给你在之后的虚空里留一个小房间,让你和安托涅瓦单独活下去。”
“怎么样?想好了吗?——茗悠?”
“我选择世界。”
茗悠听见自己说。
“谢谢你……”
最初也是最后的神器使,安托涅瓦露出了最初也是最后的,幸福的微笑。
〔那以后,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崭新的世界渐渐浮现〕
〔正义的伙伴,红莲的弓手,东方的侠者,无头的妖怪,黄金的眷属,不信的信徒,扭曲愿望之人〕
〔所有的人,都获得了幸福。〕
〔除了你〕
〔在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的时候,只有‘你’无法得到‘幸福’〕
高高在上的“她”,眼眸清澈的近乎混浊。
她朦胧的眼前,浮现出的究竟是谁的面容呢。
……
家境贫寒却依旧打工坚持着学业的少女。
梦想着环游世界的少女。
普通又耀眼的少女。
——
操纵时空的少女。
艰难地寻找着拯救他人的道路,爱所有人却唯独不爱自己的少女。
温柔而坚强的神使。
为什么,涅瓦。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
没有了你,没有了薇拉的世界。
这样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如果有下一次的机会,
我……
永远不会再做出相同的选择。
原因吗?
就像早已堕入深渊的“恋人”所说过的——
“对爱人来说,爱就是一切,就是世界。”

END

【宣群】
群号709530943
欢迎各位桑松粉加入!
支持产粮、搬运等

终于有组织了(爆哭

占tag致歉

评论使我拥有动力
评论使我富有肝力
评论使我兴奋超载旋转爆炸升空炸成一朵烟花

Lomonas:

不是ky的评论我都会来来回回读好几遍,特别是长评或者带分析的

Mori Miki:

-雾港-:

是我了((

原原:

hhh是本人

安妮的橙子猫:

是我😐能被评论就会开心好久😐基本都会回复😐

辰呸呸:

每条评论都会好好看!

Smowstar:

是真的....每条评论我甚至都会美滋滋的看好几遍虽然不能一一回复(不要脸)我不是很会讲话但还是希望有人找聊...老人家很容易寂寞的!!(哭了)总之能被喜欢真的非常开心了!

曲奇饼干:

虽然我很久没投稿了(有自觉)

三重野:

对的,对的

冷流知暖:

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都小天使呜呜呜!!!超爱你们!!!【明明那么咸鱼】

挣扎精:

请多和我说说话!😭😭😳会很开心!

识乙:

😭看我呀看我呀

A_BINGGGGGG:

没错!!虽然不能保证评论每条都回,但是我都有看!!爱你们!!😝

宵旬:

是这样的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努力填坑呢(笑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鼓励!
真的谢谢你们几个月以来的陪伴支持我继续创作
生活一大动力

“有记忆以来元旦跨年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写作业。”
@墨晓云曦✧*。

关于星冢之下(Understartumb)和一些废话

首先,感谢白干的创意与策划,是她创造了这个crossover AU。即使现在因为种种原因退圈,我依然很感谢她的付出。
她是一个超级温柔负责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抄袭事件,她是绝对不会抛弃星冢的。
白干,我们等你回来。

其次,作为星冢的合作者,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AU而且想要继续完善下去。我想让星冢能够完整地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并提供创作的空间。
由于白干的退出,接下来的设定补全将纯属于我的个人思路,接近于三次同人。若白干回归继续创作将视情况删除。

最后,因为自身的学业等原因,AU和点图/文的更新会中断一段时间,请各位见谅
感谢支持星冢的你们,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大家,我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谢谢!

由于设定已被删除,出于对原作者的尊重,考虑重新绘制人设图
占tag致歉

如果她能看到的话 @82年陈年老白干

各位圣诞快乐!
河图有空再肝了

赞美辉!!

总之就是一个群宣w闲聊啊讨论AU啊什么都行

来不及糊人设图宣传里没有我残念(作业的锅

辉辉辉辉机?!:

糊了一个下午累死(捂肝)

画的是群里比较活跃的大佬们xxx

门牌号写中间了xxx

欢迎有au的好孩子们!!!

周末会有一波人出来搞事xxx

不会出现说话没人理的现象!(仅限周末)

人不多刚刚好(而且全是大佬)可以推荐给信任的朋友xxx

欢迎!!!!!

好吧,其实就是一个传销的xxxxx